①鸭的步调急速,有局促不安之相;鹅的步调从容,大模大样的,颇像京剧里的净角出场。它常傲然地站着,看见人走来也毫不相让;有时非但不让,竟伸过颈子来咬你一口。
②这样从容不迫地吃饭,必须有一个人在旁侍候,像饭馆里的堂倌一样。因为附近的狗,都知道我们这位鹅老爷的脾气。每逢它吃饭的时候,狗就躲在篱边窥伺。
——摘自丰子恺《白鹅》
①家里那只芦花老母鸡早几天前便开始不思粥饭了,它要尝试行一段母亲的伟大历程。妈妈就找了一个破篮子,填充几件不穿的袄裤,放进二十个鸡蛋。
②鸡毛全部松开,比平时庞大了一倍多,它爱惜地把二十个鸡蛋抱在怀里孵,认真,专注,水都不晓得跳下来喝。每天早晚,妈妈把它抱下来,备好稻子、水,它才勉强啄饮几口,咯咯咯,拉一堆白色鸡粪,又飞到窝里了。天下物种,皆一样,一旦做起母亲,简直往神性的路上走了,牺牲、忘我、慈悲。
③妈妈每晚都要把鸡蛋拿出来放在灯下照,有时兴奋地指给我看:“小鸡眼睛长好了呢,你看你看。”仅一个小黑点而已。我想我们家的芦花鸡孵蛋真是令人焦急——冰冷的鸡蛋,怎么可以焐热了,然后长出小鸡雏来?每天看,每天都还是那么冷冰冰的一只只鸡蛋。
④直至有一天,一只只小鸡啄破蛋壳,自顾自挣出,弱弱地叫唤着,唧唧唧,唧唧唧……
⑤鸡妈妈好神气啊 , 脱胎换骨似的,走在前头,领着十几只小鸡雏在村里散步啦 , 啄食虫子啦。白的鸡,黄的鸡,花的鸡,茸茸可爱。我们去田野里采小鸡喜爱吃的小鸡草的籽。回来撒在地上,小鸡们一窝蜂地过来,抢食不已。它们一边啄,一边发出“唧唧唧”的声音,是“谢谢你”的意思。
⑥日子一天天过去,在鸡妈妈的照顾下,小鸡们日渐地高了,壮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