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莹的泪花
鲍山宏
①风不大，但很冷，灌进领口像碎玻璃扎着似的。童丽缩了缩脖子，不由地又加快了脚步。路的两旁，景观树静静地，哨兵似地立着；宽阔的街道，在明亮的路灯下显得更加寂静。这种景象与往年的春节截然不同，冷寂的空，空的让人浑身地不自在。自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爆发，童丽投身到这场防疫战以来，每个夜晚她都在这样的街道上快步前行。她白天黑夜地忙，忙得记不得，这是第几天这样匆匆而归了。
②本来童丽可以不吃这个苦。那天动员会上，社区书记说：“童丽，你守在单位，反正办公室需要人。有你在，我放心。”童丽说：“为什么让我果在办公室?我不需要照顾。”书记说“你情况特殊，没有人要特意照顾你，办公室一样是战场。”低起来的童丽，九条牛都拉不回。
③拉不回头的童丽，和同事一道去走家串户，上门摸排，安抚孤寡，张贴公告。随着疫情的升级，防控力度加大，童丽又站在了设卡的第一线。相较于宣传，检查监督，实行小区和街道封闭管理，矛盾与疫情一样升级了。原本自由出行惯了的小区居民，一下子出入受到限制，怨言不断。首当其冲的是口罩问题。设卡的第一天，一老太太执意要去市场买点东西，但是她没有戴口罩。童丽劝说：“老人家，你没有口罩，接要求没有戴口罩不能出去，传染了病毒，对你， 
对他人都不好。”
④老太太本来对遗遇劝阻打心眼里就不舒坦。(1)童丽这么一说。给她找到了茬口，直扑着童丽而来。
⑤“你说谁有病毒了，你妈才有病毒呢，我呸……”冲着童丽连吐了好几口唾沫。后来是老太太的儿子闻讯赶了过来，连劝帯拉，才把老太太带回了家。事后，童丽躲到一旁无人处，用湿纸巾使劲地擦自己的脸，眼眶都擦红了。
⑥就在今天下午，童丽又被人“伤害"”了一次。一个骑托车的小伙子，二十三四岁左右，非得要从童丽地们卡点去往邻县。童丽她们竭力劝返：“非常时期能不出去，尽量不出去，在家中呆着也是贡献呀。”劝说不成，就要检测他的体温，请他拿出身份证登记。小伙子情结激动，拒不配合，发动摩托车试图冲卡。童丽情急之下，挺身拦阻，被摩托车带倒在地，疼的呲牙列嘴，现在胳膊还有点痛。
⑦报警后，还是童丽的丈夫出的警。丈夫心疼地要带童丽去医院包扎。童丽见到丈夫，委屈得直想哭，但她还是强忍住了泪水。地不想让丈夫分心，特殊时期丈夫也很忙，许多事情还需要他们当察的去做。丈夫很生气，和同事一道要带小伙子去派出所。童丽拉住了：“人家知道错了，又赔礼道歉了，还能怎样?非得要拘了人家不成。走吧，你们哪儿忙赶紧去哪，别公报私仇了好不好。”
⑧骑摩托车的小伙子吓得双手紧紧抓住童丽的一只胳膊一个劲地喊姐，生怕被请上警车。童丽说：“知道错了就好，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，为了大家的好。”小伙子鸡啄米似的直点头。
⑨到家了。丈夫没有回来。母亲和儿子都还没睡。怜爱地抱着才九个月大的调皮儿子，童丽朝着母亲，满眼的歉意：“妈，您苦了。”
⑩母亲採着路膊说：“别跟你妈瞎客套了，不过我可告诉你，下午我给你弟打电话了，明天上午他就开车来。”
⑪童丽心中一酸，很想再劝劝母亲。但看着乱成一团糟的客厅，看着母亲凌乱的头发，许多的话，噎在喉咙口，堵塞难言了。转念地把儿子抱得越发紧了。许是儿子在她的怀中感觉到不舒服，用力扭动着小身子抵触起来。
⑫第二天，当那辆熟悉的白色现代车由远及近时，(2)章丽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去查询而是不由自主地退到一边。同事迎了上去。
⑬事后有同事问她：“童丽，刚才那车上的人好像是你妈妈吧?”童丽别过脸去，没说是，也没说不是。
⑭“这么说你妈怀里抱着的是你儿子了?”同事疑惑，转而劝慰她：“老人家一个人带孩子的确够难的，还是带回老家好，带回老家的好。”
⑮童丽担过头去。这一回，同事看到，童丽的眼眶里噙满了晶莹莹的泪花。
(选自《芜湖文学》，有改动)
①童丽这么一说，给她找到了茬口，直扑着童丽而来。
②童丽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去查询，而是不由自主地退到一边。
